滴滴总裁柳青：你凭什么被心疼

滴滴总裁柳青：你凭什么被心疼

文/荠麦青青

01

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有句名言广为人知：“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他用精辟的语言阐明了关于运动变化的思想：“一切皆流，无物常住。”

但令人感到吊诡的是，历史又总是惊人的相似：一个人，一个企业就是可以反复踏进“同一条河流”！

2018年5月 5月，一名年仅21岁的空姐因乘坐滴滴网约车而被杀。

作为老总，柳青仅仅在5月16日转发了滴滴宣布整改的微博，语气颇为轻描淡写：“大家的批评、建议和关心我都收到了，非常感谢！滴滴将严格落实整改，请大家监督。”

正当人们愤怒未消、余悸未了时，短短的3个月后，另一起滴滴命案再次发生。

本来可以避免的悲剧，却因为滴滴管理上的巨大漏洞和并未彻底整改的怠慢而重演。

两个无辜的花季少女，同样命殒于疯狂的滴滴司机之手。

此前，除了两起被杀案，滴滴的顺风车已经出现多起恶性事件，“滴滴一下，顺风夺命”，让很多人对滴滴的信任以摧枯拉朽的方式崩塌。

所以，有人发出这样的痛心之问：“我们考虑的不是滴滴带来的大变革，我们不关心你们能不能改变汽车和能源产业，我们最关心的是，当我们想打车，能不能打到车，我们最最关心的是，当我们踏上你的车，还能不能平平安安的下车！”

8月28日晚，在温州女孩遇害的整整4天后，在社会舆论的强大攻势下，滴滴的两位“总舵主”——创始人兼CEO程维和柳青终于出来道歉。

没有正式的新闻发布会，没有直面媒体和公众的勇气，一封看似充满“忏悔”的致歉信，似乎成了滴滴对悠悠众口和被杀女孩及其家属的全部“诚意”。

从2012年创办至今，滴滴共完成近20轮融资，累计融资额超过200亿美元，但企业疯狂扩张和壮大的同时，对管理的有效监管，对公众出行安全的重视，对社会责任的担当，并未与之同步进行。

在道歉信中，程维和柳青都承认：“在短短几年里，我们靠着激进的业务策略和资本的力量一路狂奔，来证明自己。但是今天，在逝去的生命面前，这一切虚名都失去了意义。”

“蒙眼狂奔”当然会后患无穷，利益至上自然会罔顾其他，直至这一切以沸反盈天的舆论，以惨痛恶果的出现而让两位责任人被迫走到前台，做出某种表态。

就是这样一封道歉信发表后，一个湖畔大学四期同学群的聊天截屏再次引发了众怒，一些同为企业界的同学与朋友纷纷声援柳青，发出此起彼伏的“心疼柳青”、“我们都在，柳青加油”的呼吁。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真奇怪。真正值得心疼的不是被杀的女孩吗？真正值得怜恤的不是她们至今仍活在失女之痛中的父母吗？

作为利益共同体的同学也好，惺惺相惜的朋友也罢，没人去奉劝你们不要落井下石，但对于这种并非由于无意之失而咎由自取铸成的恶果，有什么好打气和加油的？

毋庸置疑，任何一个企业在发展中，都会有不可避免的不足和漏洞，但所谓“漏洞”，有的是远见不及而造成的，有的是可以预见，甚至错误出现，仍疏于防范的，这样的漏洞，你说是值得谅解的客观原因，还是无法博得同情的主观之谬？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道理并非不懂，只是当利益蒙蔽了双眼，做大做强的野心成为终极目标时，对公众安全的漠视和社会责任的无视，当然就成了无暇顾及的必然。

从人性角度讲，当战友“蒙难”，“抱团取暖”似乎无可厚非，“义薄云天”的支持也能理解，但抽丝剥茧的背后，这样的声援更多的，不过是一场利益联盟的“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罢了。

缺乏对逝去生命的应有尊重，缺乏一个精英群体，“上流”阶层应该具有的社会价值引领，比滴滴迟迟未道歉的行为更令人齿寒。

难怪媒体人王志安怒斥：“这个社会怎么了？没人为死者谢罪，少有人为受害者悲声，企业家因为产品缺陷导致客户被强奸杀害，几天后发了封道歉信，就一大堆人出来心疼。还加油，加你妹呀！”

创业维艰，谁又是容易的？当一个企业帝国的开疆拓土，融汇着淋漓的鲜血时，并无资格求原谅；当看似情义无价的加油声响彻耳畔时，谁会为那些无辜逝去的年轻生命去负责？

02

与滴滴掀起的舆论风暴相比，郭德纲最近的遭遇也引发了不小的“地震”。

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郭德纲，这回不是怼人，而是被人怼！

挑战者名头不小，且来势汹汹。

此前，在《相声有新人》的节目中，一对来自上海交通大学的博士生夫妻，因为表演的相声未获得评委郭德纲的通过，恼羞成怒后，叫板郭德纲：“咱们走着瞧，今天是您不让我们过，明天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也许就是我们。”

参加节目的博士对现今的相声现状很不满，于是发明了一套相声的公式，并印在衣服上。

“模拟观众是不是笑得开心，哪个地方是不是需要调整。所以我就把工程学里有限元理论里面所有的公式，全部一个个类比到了相声上面。”

靠着这套看似高深莫测，非常“学术”的公式，该博士写出了五百多段相声。

如果用公式就能写出内蕴深厚的相声段子，那每个人都可以去创作和说相声了！

“我们这一行没有一夜成名，我七岁学评书，九岁学相声，相声不是那么好来的，要尊重民间传统艺术。”

在郭德纲看来，通过从小打磨相声表演技巧是这一行的规矩，很多所谓形式创新的相声并不成立。

针对李博士引以为傲的高学历，以及对相声的创新之举，郭德纲则认为“相声强调演员对艺术的理解的天赋，当然在这个基础上你能够愿意读书，那就是锦上添花。但如果说没有天赋，只读书，一点用都没有。”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而这个“门道”则是一个行业最需要的基本功。

它不是三脚猫的功夫，更不是玄虚的理念。

连基本功都不具备，即便对这个行业再充满热爱，再多创新，也只能是颇具实验精神的业余爱好而已。

郭德纲不予通过，无非是对相声行业准入机制的最起码的尊重。

“全国武术大赛、散打大赛有业余爱好者参赛吗？为什么呢？怕死啊！那怎么到我们这没有基本功就都能成呢？我们要是上这种当，就说明我们从小白干这行了。”

同为交大校友的脱口秀演员史炎谈及相声博士的行为，也持否定立场：“基本上就是认为官方是错的，只有自己是对的，拒绝承认既有的专业规范，拒绝专业的基本训练，拒绝同行评议，拒绝专业领域的批评。”

自负傲慢的结果，当然是惨遭淘汰。

《水浒传》有谚云：“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对于竞争激烈的现代社会而言，更是如此。任何一个领域和行业，专业态度和水准永远是最重要的参照指征。

术业有专攻，它不是花拳绣腿的代名词，不是言必创新的障眼法。

没有敬畏之心，没有巨大的付出，没有扎实的专业功底，只能陷入孤芳自赏的窘境。

03

在我带过的实习生中，我对某届的一个男生印象颇为“深刻”。

他当时读的是汉语言文学系研究生，即将毕业。实习成了他们毕业前的“收官之作”。

历经月余的实习，即将结束时，他们要讲汇报课。

那天，当他走上讲台后，我发现他只有一页纸的教案。若功底不薄，准备充分，并非不可以撇开教案。

但他讲到一半就讲不下去了，混乱的思路，浅尝辄止的分析，语无伦次的表达，让学生听得一头雾水，看着在讲台上面红耳赤的他，学生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后来，他索性说，同学们，你们自己看看书吧。

一堂实习汇报课就这样“鸣金收兵”，草草收场。

事实是，在几天前指导他时，包括篇目的选择，教学目标的设置，教学重难点的明确，教学方法的使用，甚至应对一些突发事件的教学机智，我都和他沟通过，并再三叮嘱他写一份详案。但最后，他的教案简单到只有区区一页纸，潦草地写着几行教学流程。

他和我解释道，李老师，我真的挺喜欢教师这一行的，将来也想从事教育工作，只是这次因为有些事的干扰，没有准备好而已。

我对他说，恕我直言，从目前来看，以你的专业态度和水准，并不具备做教师的资格，尽管你声称自己很热爱这个行业，但是做教师的底线是，不能误人子弟。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如果你真的想做这一行，那么，从端正态度和狠下功夫开始吧。

他讪讪然，不再说话。

有人说，你教室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某些人的整个世界。

我们不想去高唱什么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和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这些我们避之不及的赞歌，但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职不敬，业不专，学不高，都难为人师。

不知道他后来是否从事了教育这个行业，但不管他最终走的是哪条路，都希望他将热爱化为专注，将轻慢转为礼敬。以专业态度和实力来说话，而不是空谈理想与抱负。

04

如今，我们这个时代“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但你想进入一个领域时，能让你进得了门槛，立得住脚的，首先是你的专业素养和水准。

态度不端，势必会流于敷衍塞责；实力不足，断然行之不远。若该行业涉及国计民生，那么，社会担当与责任更不可或缺。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社会，开始拿热爱说事，拿情怀说事，拿人性弱点说事，拿理解万岁说事，总而言之，就是不拿专业说事，不拿责任说事。

你跟他讲专业，他跟你谈热爱；你跟他讲底线，他跟你谈情怀；你跟他讲社会责任感，他跟你谈创业不易。亦如道德不能僭越法律，商业逐利不能无视人命关天。

论热爱，很多人都欲与天公试比高；

谈情怀，很多人都踌躇满志，激情勃发；

讲困难，生而为人，谁都活得不容易；

博同情，每个人都可以做一个好演员......

让态度匹配你的目标，让能力匹配你的野心，让责任匹配你的行业，让良知匹配做人的底线。

尘归尘，土归土，各尽其能，各司其责，惟其如此，个体才能找到他最终的坐标，企业才能找到它的康庄大道，社会才能循着良序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