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川剧谈了40年“恋爱” 川剧名角孙普协耐得住寂寞

德艺双馨

形容一个人的德行和艺术（技艺）都具有良好的声誉。  

11月9日上午，川剧“梅花奖”演员、市川剧研究院艺术总监孙普协的遗体告别仪式在东郊殡仪馆举行，众多亲朋好友和川剧界同仁纷纷前往送别。在孙普协去世当晚，陈巧茹、王超在灵堂外，为他演唱他爱到骨子里的川剧。

这位顶着“惟一获得过中国戏剧梅花奖的一位花脸”称号的好演员，却在55岁时离开了大家。从1974年开始学川剧，孙普协已经与川剧谈了40年“恋爱”。“对川剧，我是争了光的，对我个人，我是知足的！”这是孙普协生前接受采访时说的话，也是他这段灿烂人生中最真实的写照。用“德艺双馨”来形容这位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川剧人，是最恰当不过的。

在花脸行当 他是五十年一遇

“他的不幸，是川剧院的损失，是川剧界的损失，甚至也是中国戏剧界的损失啊！天堂里从此多了位好嗓的花脸！”这是著名戏曲作曲家王文训的感慨。作为惟一一位获得中国戏剧梅花奖的花脸演员，孙普协的离开让人痛心。“我是1983年来成都，普协也是同一年到来，整整31年的交情，我和他就像家人一样亲。他的一生，一切的希望都是为了川剧。”陈巧茹也回忆道，从1987年《四川好人》开始合作，每演一部戏，陈巧茹和孙普协就像有心灵感应，默契十足。记得北京一位很著名的剧评家说陈巧茹、孙普协、王超是“铁三角”，三人演出时默契十足，将各自角色展现得淋漓尽致。“铁三角”中的另外一位王超说，孙普协在花脸这个行当，五十年一遇。“即便是他在昏迷过程中，嘴里念的都是川剧，挂念的都是言传身教。记得他刚住院化疗时，还说如果需要捐献器官他都愿意。他的离开对于我们川剧界来说损失太大了。”

“他的这个条件真的不好找，身材、扮相、嗓音，还有后天训练的表演才能，太全面了。”市川剧院副院长、著名川剧演员蔡少波说着他的好。从多年前的“包头戏”《智斩鲁斋郎》，到《灰阑记》再到《红梅记》《激流之家》，还有今年才做的《尘埃落定》，孙普协每次都能把角色演绎到极致，“印象特别深刻的是在《尘埃落定》里，他演的大少爷虽然只是配角，但也把人物心理刻画得特别好。”王文训告诉记者。

孙普协遗体告别仪式当天，陈巧茹、王超正在张家港演出，剧目是《欲海狂潮》。而正是这部戏，让孙普协在2004年获得梅花奖，达到事业的高峰。“普协在剧中扮演男主角白老头，2006年该剧荣获文化部主办的全国地方戏优秀剧目评比展演剧目一等奖，2007年该剧荣获中宣部第十届精神文明建设 五个一工程 入选戏剧奖、四川省委宣传部第十届精神文明建设 五个一工程 特别奖、第三届中国川剧节暨四川省第十二届振兴川剧调演 艺术大奖 、文化部第十二届 文华剧目奖 。几乎拿到了所有该拿的大奖。”

在孙普协的心目中，川剧艺术是灿烂的艺术。他生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曾感慨：“我记得刚来成都不久，在春熙路群艺馆，王世德演《放裴》，我是爬上楼梯去看。我虽然不演小生，但是我是在欣赏，学习。欣赏艺术，汲取养分，是我骨子里钻出来的东西，不是做给哪个看。看了人家的好戏会刺激你的灵魂，刺激你发奋。”

耐得住寂寞 是因他爱这行

孙普协去世当天，市川剧院大院里搭建的灵堂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川剧演员坐在轮椅上对着他的灵堂喃喃自语，孙普协的女儿早已哭红了眼睛，唯独遗像中的他还是那么乐观，笑容感染着每一个人……在女儿雨薇眼里，父亲一直很乐观，而且非常有趣。“做完化验，他给医生说 你明说嘛 ，才知道自己患了白血病。回家我问他检查结果出来没，他说是白血病。当时我就震惊了，完全不敢相信，他还笑着安慰我说没什么。”

在当年孙普协获得梅花奖后的座谈会上，老艺术家说，搞艺术就是要耐得住清贫和寂寞，这句话说到他心里去了。“影视演员一夜成名，戏曲演员很多是几十年默默练功，没有出头日，我们很多演员一辈子没有得过奖，但是他们的艺术会一直留在观众的心中。如果说要以经济收入来衡量戏曲演员，最好的戏曲演员都可以改行了。”昨日雷音也对记者说，孙普协哪怕是收入微薄，但他在艺术品格的修为绝对是上乘的，是文艺界中的一枝花。“这些年，文化的多元化形成了对川剧艺术的冲击。他当年来到川剧院，对他来讲算是实现了梦想。不仅到了成都川剧院，而且还获得了梅花奖，从而受到了同事与业界的肯定。他在这个角度发自己的光，散自己的热，没有受到市场多元化的影响。”

乐观的孙普协一直是个热心肠，陈巧茹回忆，20多年来，他对坚持每周六到悦来茶园的演出付出是最大的，贡献也是最大的。“最基础的工作几乎都是他在做。有时，我们组织 三下乡 演出，演员安排不过来，他都会挺身而出兼任角色，这点很难得。”

因为孙普协还兼任市川剧院工会主席职务，始终把同事冷暖放在心上。“只要是有同事生病住院或者去世，他都会第一时间带领工会干部赶到病床前和灵堂慰问，去火葬场送别，及时把组织的关怀和温暖，送到职工亲属身边。”让雷音印象最深的是两年前孙普协自己过生日，当天有老职工病故要火化，他断然放弃与亲朋好友聚会，第一时间赶往殡仪馆送老职工最后一程。

“了然”这两个字，算是孙普协的格言。“他觉得没有那么深奥，因为世间没有任何事不可了，了了就了了。 然 字，他说听到很亲切。一个是劝人行善，一个是静，静能思巧，静能出奇。心静如水，特别是在这个潮流和时代，他耐得住寂寞，爱这个工作就干好，干好以后，自然是啥样就是啥样，不需要任何粉饰的啊。演一个戏就是艺术家了，这样的人太多了，这样的人他说自己看不起，也从不嫉妒。”

成都商报记者 任宏伟 实习生 张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