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行原行长杨凯生：只有实业兴、金融才能兴，只有实业稳、金融才能稳

2017年08月19日，中国财富管理50人论坛·2017北京年会在北京举行。

中国银监会特邀顾问、工商银行原行长杨凯生针对“金融风险防范和财富管理市场发展”发表演讲。

杨凯生演讲重点如下：

1、思想方法的片面性不利于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

2、只有实业兴、金融才能兴，只有实业稳、金融才能稳。

【杨凯生现场演讲实录】

各位朋友，各位来宾，我今天只想讲一个比较小的话题，和吴行长、殷行长刚才讲的比较宏大的话题相比是一个比较单一的侧面。

我今天想讲一讲思想方法的片面性不利于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或者倒过来说，思想方法的片面性有可能滋生和助推金融风险。为什么这么讲，结合今天会议的主题，金融风险防范，前不久召开的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上也专门突出的讲了防范化解金融风险的问题，我感到现在大家对我国金融风险的主要表现以及如何去防范和化解都已经进行了很多的讨论，许多专家学者都写了很多文章，监管部门也出台了一系列的措施，许多观点都很重要，许多措施都很正确，我都赞成。

但我感到似乎有一点还不够，就是人们不大注意从思想方法、从认识论的角度上去分析这些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其实很重要。认识论解决不好，片面性、绝对化、形而上学就会成为我刚才说的滋生和助推金融风险的思想基础。所以我认为坚持辩证的分析问题、实事求是的解决问题十分重要。

可以简单举几个例子，比如说我们现在经常说要解决企业的融资难问题，解决企业的融资难和降低企业的杠杆率之间的关系应该怎么处理，是不是有的企业得不到贷款或者说不容易得到贷款就叫融资难？解决融资难是不是简单的再往上面累加贷款，让企业的负债率进一步上升，这个和我们现在所讲的要把降低企业的杠杆率作为重中之重，应该是个什么关系。当然，在去杠杆的过程中，金融机构、银行又怎么样才能认识到只有实业兴、金融才能兴，只有实业稳、金融才能稳的道理，金融怎么样才能为社会的进步、经济的发展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或者提供应有的有效率的服务，这里面有很多问题需要我们辩证的分析和处理。

再比如说，我们要怎样顺应互联网等技术发展的大潮，既能积极支持金融创新，同时又怎么样按照这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所提出的切实加强对互联网金融活动的监管，怎么样来依法整治金融乱象、取缔非法的金融活动呢，这中间的关系又应该怎样把握。是不是像前几年那样，对凡是以互联网的名义从事的业务监管就可以更加放松一些，就应该更加宽松一些，否则就不算是支持金融创新了呢？或者是像现在有些地方，对互联网金融机构的备案、注册采取一律从严的方法就能够解决问题了呢？我觉得这里面其实也有一个怎么样尊重实事求是，怎么样不唯名、只唯实的这么一个思想方法的问题。

又如，我们现在经常说要防止资金活动的脱实向虚，这里脱实向虚究竟指的是什么，是想解决实体企业的资金不进入他的主业而去从事金融投资呢，还是想解决资金在金融系统内空转，进不了生产流通企业的问题？这两方面的问题表现不同，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显然也不会一样。

如果是前者，实体企业拿到资金不进入自己的主业，不去搞生产，不去搞流通，而主要去搞金融投资，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主要还是要想办法控制这些企业的负债率，不能让他们获得更多的借贷、获得更多的资金去搞这一类的活动。

如果是后者，资金仅仅在金融系统内转圈子，首先我们应该从宏观上分析清楚，究竟有多少资金是在金融系统内转了半天最终也没有进入实业的，宏观上应该有个分析和判断。与此同时，我们还要分析清楚，在金融系统内的这些资金活动，其中有多少资金是一些金融机构为了金融套利而在金融系统内左手进右手出的问题，同时多少资金是属于为了解决资金的流动性需要而进行的同业往来的，也需要从宏观上有个整体的分析和判断。

这里有不少应该进一步分析的内容，笼而统之的讲或者大而化之的提要求，就有可能使得一些监管措施的操作性打折扣，使它们的效果打折扣。这样的例子还可以举出不少，在看待这些问题、分析这些问题的时候，我认为还是必须坚持辩证法，形而上学不行，简单化要不得，思想方法很重要。

习总书记在金融工作会议上做了重要讲话，他在讲话中专门提出了几个需要深入研究的题目。总书记说，有些问题需要深入研究和拿出有效的监管措施，他说，比如：怎样才能够在产能过剩行业促进“僵尸企业”的退出，推动存量资产的重组，怎样为分散不确定性而创造金融产品，促进跨期限、跨产业、跨群体去分散风险，增加有效投资，怎样为新兴的产业发展提供金融资产，合理的进行资产定价和权益保护，怎样适应绿色投资回报期长的特点，做好中长期资金供给的制度安排等等。

总书记之所以提出这几个怎样，我理解总书记就是认为这些问题具有复杂性，需要坚持问题导向，予以认真研究和解决。这实际上也是在提示我们、要求我们在金融工作中一定要注意讲辩证法，讲两分法，不能搞片面性、绝对化，否则是不利于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的。